胃的旅行(下)

Photo © feifei 尽管在Lannion没能住上Syluvia的酒店，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，尝试了另一种风格的酒店－家庭旅馆，Jean的画廊经常有客户来来往往，自Syluvia的酒店关闭后，Jean就选择了Lia的家庭旅馆作为接待客户的定点酒店。 Jean说起Lia来，一脸的倾慕和温柔：Lia的家庭旅馆是很有特色的，房间的装修到布置都是她一人做的，尽管只有三个房间，但总是闲不住，即使在冬季，也有生意人前往。 听了Jean的介绍，我们毫不犹豫地来到了Lia的家庭旅馆，一桩三层的楼房，主人是一苗条干练的中年女子，带着围裙，告诉我们她正在做crêpe。 抱了姓名，她摘了围裙，带我们上了三楼，真是可爱的房间，墙上挂的，桌子上摆的，无不透露着主人的精心设计，尽管房间里没有昂贵的摆设和家具，但朴实温暖。 60欧元含2个早餐，是个相当合理的价格，睡在这样的房间里，没有丝毫酒店，旅馆的陌生感，就象来到一个温柔的好朋友的家里，这一晚，我睡得甘美香甜。 早餐的时候，我选择了crêpe，在中国，这个就叫煎饼，英语叫做pancake，crêpe的做法，大致和中国煎饼差不多，面粉，鸡蛋，黄油, (Bretagne盛产高质量的黄油)，在平底锅里摊出薄薄一层，可以沾着酸奶油，奶酪，果酱等，也可以裹着蔬菜肉类食用。看来这世界上的饮食文化也是有共通之处的。 这个crêpe非常合我的意，一来是唤起了儿时在外婆家煎饼盛宴的记忆，二来，吃了几天的法式棒子，口腔内膜已到了一点即破的状态，这软软的crêpe自是可口。 Photo © feifei 在法国，到处可见长棒子面包，大部分的法国人，一天三顿都离不开它，早餐是抹着黄油，果酱，午餐是做成三明治，或者就着沙拉和汤一起吃，晚餐更是离不了，在巴黎，在里昂，在法国各个地区，当然在Bretagne也是同样的，街头巷尾，经常能见到胳膊下夹着长棒子的匆匆行人，或者下班时刻，地铁里的人们对着手机，和家里人谈论着要买几个棒子带回去。 这长棒子在法国人的饮食结构中，就象是中国的米和馒头一样，进到一家面包店里，可以没有别的，但这棒子面包是少不了的，而且有各种型号，不同外观，不同材料的。 如果是新鲜的长棒子，口感非常酥脆，透着面的香味，和任何味道的蔬菜，鱼肉都能很好的搭配在一起，只是这棒子面包不能隔夜，一隔夜就变得硬邦邦，或者软塌塌的，没有了嚼头。 Photo © feifei Pâtisserie， 在Bretagne的moriaix，我被一家写着Tea room的Pâtisserie的橱窗给吸引住了，那款款精美的糕点，在窗内排列着，诱惑着过路的行人，室内一女子，着红色质感很好的衣裙，精致的高跟 鞋，坐姿优雅，正在慢慢地饮茶，如今能坚持在日常生活里穿群装，踩高跟鞋的已经不多，而且这镜象有种Edward Hopper油画里Nighthawks的情调，我总是被美丽的镜像所诱惑，最后我和老马在这家Tea room吃进了不知多少卡路里的糕点和饮尽了一壶英式红茶。 Photo © feifei 有位美国的朋友曾对我说，不管他走到那里都离不开汉堡包和炸薯条，选择旅行的国家也是那些具有自己熟悉的食物的地方，我非常理解他对自己饮食习惯的维护，在我们脱离母乳后就开始温暖我们的胃的食物，将会伴随我们一生的。 可是旅行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地方，与现实生活隔离开来，我们看到陌生的人，异样的景，接触不同的文化，品尝不一样的食物，这些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，触动，促使我们反思，探寻，不正是旅行的意义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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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的旅行(上)

品尝一个地方的美食，是窥视当地人生活和文化的一个管道，从而能给出丰富的资讯，包括地理气候，历史文化，传统习惯，比如四川人为什么喜麻辣，印度人为什么吃咖喱，法国缘何为葡萄酒的圣地。。。 Photo © feifei La pointe st-mathieu是Bretagne最西端的临海小城，我们居住在同名的酒店，这是这个季节，这个城市唯一仍营业的酒店，酒店面对着海上灯塔，打开房 间的窗户，灯塔就高耸在百米之外，灯塔的下面，大西洋上的风浪，敲击着这个小城，也给她带来了丰富的海洋渔产品。 就在这个酒店的餐厅，我们享用了美味的大龙虾，欧洲的酒店，大多是小巧玲珑，或精致，或豪华，很少有连锁大超市的感觉，酒店的餐厅，古朴典雅，给人一种舒适感，尤其那壁炉里的火苗，和餐厅里的装饰，相映成辉。 Photo © feifei 餐厅经理，带着一脸职业微笑把我们领到了预订的桌子前，那一举一动，带着这一职业里无懈可击的完美。 传统法国菜总是一道道的让人目不暇接，先是一个头盘，鹅肝，甜菜和蓝梅混合在一起，搅拌成糊状，装在精美的细长玻璃杯内，淡紫红的颜色非常漂亮，鹅肝的香， 蓝梅的酸，和甜菜的甜，相互融合，蓝梅抵消了鹅肝的腻，甜菜弥补了蓝梅的酸，用小勺子，一点一点放在舌尖上，慢慢让它融化，味蕾细胞也一点一点被激活了。 沙拉是几种蔬菜的混合，调味汁里放有Bretagne特制的苹果醋，开胃爽口。 主菜是本地的大龙虾，尽管对使用刀叉的技术要求很高，但美食的诱惑是巨大的，这个色泽红润，张牙舞爪的小东西，让我颇费周折才享用到，或许正是这样，使味觉的感受更强烈。 接下来是奶酪的盛宴，侍者端来一个盛有不同牌子和口味的奶酪大盘子，我点了Brie au Truffe (含松露的奶酪)，Camembert和法国有名的Blue chess。 Normandie是法国著名奶酪Camembert的产地，最早源于一个叫Camembert的小村子，由于当地的海洋性气候，使这一区域的草植被异常丰富，孕育出高品质的牛奶，再加上传统的奶酪制作技术，使这一地区成为奶酪之乡，虽然我对奶酪没有特别的研究，但也品出它香醇丰厚的口感，尤其是那由鲜奶直接发酵制成的Camembert，更滑润，红酒bordeaux与奶酪的味道相得益彰，与一种白葡萄酒Sauternes也是非常协调，Brie au Truffe里松露的浓郁香气与Brie这种软奶酪是绝配，也是我最喜欢的奶酪，老马逢人便讲，那是我的奶酪No1。 到了甜品的时候，胃已发出满足的信号，可甜品从来不是为了添饱肚子的，尤其是西方的甜点，在造型，在色泽上无不刺激你的视觉，欺骗你的大脑，使你变得软弱，做出和理智相反的决定。 一年轻的侍者推着甜品车，车上的甜点无不骄傲地望着你，仿佛都在说：我是最美味的！ 虽然我可以每样都点一些，可最终,　只要了酒店里的特色，巧克力幕思和水果沙拉。 我想西餐里最后的甜品是有它的道理的，本已有饱感觉的胃，对这甜点却又接受地那么愉快，给饱受刺激的味蕾一个甜蜜的结束，就仿佛是一出剧，最后是要拉上幕的。 Photo © feif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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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动的翡翠在Lannion

Lannion是Bretagne北部的一个沿海城市，因老马5年前曾在那里举办过个展，对他来说故地重游是件非常愉快的事儿。 还在路上的时候，老马就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我去住那里最古老和最有特色的酒店，他曾住过那里，非常舒适惬意的小酒店，因为不是旅游季节，我们没有预订。 可来到酒店，那情景一看便知，酒店是关闭了的，停车场里没有一辆车子，酒店的所有窗户都关上了外层的百叶窗，象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，老马敲了敲锁着的大门，无人回应，本想带我来看个新鲜，没想是这样的结果，老马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。 继续向前50米，是老马曾经展览的画廊，画廊的经理Jean，自老马的个展，他们也成了朋友，来之前电话约好了在他的画廊见面。 见到了Jean，才知道那家酒店在老马的个展后不久就关闭了，但酒店的酒吧还是每晚照常营业，至于酒店关闭的理由，Jean卖了个关子，说是一会儿去那里喝杯餐前酒，到那里再告诉我们。 Jean的这个关子卖得可好，让我在心里猜测了许久，设想着酒店关闭的理由。 好容易熬到了晚上7点左右，和Jean再来到那酒店，从敞开的大门，看到黄色的灯光，我们是那晚的第一批客人，高大的吧台里有位梳着马尾辫的金发老妇人，正在吞云吐雾，看到Jean热情地招呼着，看来Jean是这里的老客户了。 Photo©feifei 老马告诉我这里曾是酒店的前厅，高高的屋顶，垂下一庞大笨重的老式吊灯，墙壁未有任何粉饰，裸露着原始的，不规则的石块，厅的一角有一个大约一米多高的壁炉，里面堆放的只是几个大纸箱，周围散落着几把红丝绒面的老式背椅，金发妇人Syluvia告诉我们，这所房子是17世纪的建筑，如今，房子里的结构并未改变，一些老家具仍在使用。 壁炉没有炉火，也没有其他的取暖设备，在深秋的夜晚，更显冷清，黯淡。 大约是看到了我的心思，Syluvia冲我说到：Il faut boire!　因着寒意，我点了杯纯的Porto blanc，Jean和老马都要了Pastis vert，（原料为一种欧洲茴香），以前每次喝Pastis都曾想到过绍兴的茴香酒，可这里氛围，却让我想起了孔已己，尽管没有茴香豆。 Syluvia往杯子里倒酒时，拿酒瓶的手，不停颤动着，想抖筛子，真怕她会把酒洒在杯子外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，倒完三杯酒，吧台上没有一滴，Jean说她熟练得很，从不多添，也不少倒，每次就象用量杯量过的。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Pastis vert，碧绿的象是流动的翡翠，知道法国人喜欢Pastis ，也品尝过淡黄和无色的那种，Syluvia说，这是Bretagne的特产，他们在淡黄色的Pastis里加入一种水，便成了绿颜色。 老马把他的绿水递给我品尝，果然茴香的味道浓厚，Syluvia问我是否喜欢这Bretagne的绿水，一向喜欢Pastis的我，当然是赞美了一番。 Jean对我说，你等着吧，她一定要请你吃她的宝贝下酒菜，果然，Syluvia从吧台下拿出一小筐的煮螺丝，就和在上海吃到的一摸一样呢。 Jean对Syluvia说，你也来一杯吧，她摇摇头：如果来的是单个的客人，通常她会陪着客人一起喝，如果是有伴儿的，她就免了。 我奈不住好奇，又问了Jean，这酒店为什么会关掉呢，老马也对Syluvia说：我们这次专程来住这里，可真使人失望啊。 这下打开了Syluvia的话匣子，至今仍耿耿于怀的Syluvia向我们诉说了关闭酒店的缘由。 在2002年的夏天，酒店里来了一队罗马尼亚的街头音乐艺人，其中父子一对，父亲是拉小提琴的，下榻酒店三日，结账离开的那天，那位父亲在酒店的房间里待到了下午2点，按酒店的规定，超过中午12点是要再算半天房费的，前去打扫房间的女人因到了下班时间，前去询问客人是否还要再待半天，那位父亲即不想付半天的房费， 又想在房间里再待上一个时辰，清洁工不满意了，随即说了几句不是很中听的话，那位父亲一气之下，跑到当地的旅游部门去投诉了这家酒店。 那负责管理酒店的年轻人，立刻给Syluvia打了电话，当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，要教一教Syluvia怎样经营酒店，要给她上一堂marketing的课，一向倔强的Syluvia受不了一个毛头小伙儿的教训，一气之下第二天贴出了告示，要关掉酒店，等送走了最后一位酒店客人，Syluvia辞退了所有人员，关闭了酒店，只留下这酒吧继续营业。 Jean说Syluvia是一个富有的业主，有其他的生意和一座大的农庄，并不担心经济问题，所以才可以这么潇洒自如，以前开酒店是为了消遣时间，是喜欢看酒店里来来往往的不同国籍的客人。如今80岁的Syluvia不愿待在家里，每天晚上7点自己驾车来，夜间要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才关门，只是为了和来酒吧里的客人聊天，况且还有一些老客户，她是怎么也不舍得不见的。 还没有喝完我的porto，Syluvia把一杯碧绿的Pastis推到我面前：这杯我请客！ 一杯纯的Porto已使我的脸上有了颜色，可怎能拒绝这豪气万丈的女人的好意，我只记得后来胃里装着那流动的翡翠，深一脚浅一脚的和老马，Jean到不远处的餐馆用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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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故事-Douarnenez

Photo © feifei Douarnenez是个可爱的小城，在audienrne东部，但与audienrne相比更具有生气，在这里居住的多是本地人，不大的港口，停泊着大小的渔船，帆船，港口的另一边，是造船厂，尽管如今这里多是修理，维护船只，但仍旧可以看出它昔日的辉煌。 Photo ©feifei 在去港口边的一个咖啡馆的路上，遇见一穿着时髦，带着墨镜的女士，在我们停车的地方，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，款款地向港口边走去，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，在清晨略有雾气的街道上，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，象是电影中的一幅画面，我情不自禁地对她举起了镜头。。。 Photo ©feifei 女子来到港口边的长椅边，坐在阳光下，从包里拿出了手提电话，这个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女子，在早晨凌冽的寒风里，她在与谁通话？是怎样的界遇？ Photo ©feifei 在咖啡馆的临街座，我坐在阳光下，喝着不太好喝的咖啡，心中还在想着那神色幽幽的女子，向海边长椅张望，见她仍在通话中，不由得在心里编织着她的各种故事。 Photo ©feifei 这里的咖啡尽管没有我的埃塞俄比亚咖啡好喝，但热气腾腾温暖了我的胃，咖啡馆的老板是位英俊的中年男子，在付帐的时候与他聊了两句，无非是咨询一下天气，称赞一下La Bretagne的美景，但我实在不愿恭维他的咖啡，还有他那口音很重的法语我听起来可真费力，不过他的长相可真讨人喜欢。 Photo ©feifei 离开咖啡馆，神秘女子仍在那里，只是结束了通话，若有所思的靠在椅背上，望着远处的海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，更突出了她的轮廓，我真希望这冬日的阳光能够驱赶那寒冷的海上晨风，给她带来一些暖意。 Photo ©feifei 转到另一个街头，在一扇对着海的窗户上有着一只红红的鹦鹉，这只面向大海的鹦鹉，看潮起潮落，扬帆出海的船只，夕阳下满载而归的渔船，比起那些关在笼子里的，大约是不会寂寞的。 Photo © feif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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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Bretagne

Photo © feifei La Bretagne这片狭长的陆地从法国西北部延伸至大西洋，沿海岸线被大西洋割据成无数的锯齿状，正是这些个大大小小的齿锯构成了La Bretagne独特的海岸风光。 每年夏季，大批的游客散落在这些个齿锯之间，享受阳光，沙滩，灯塔景观以及海风带来的清新, 很多法国人及欧洲其他国家的人在这里购置房产，作为渡假时的住所。 Photo © feifei 开车从巴黎到Bretagne花了近7个小时，在傍晚时分到达了Audierne,　一个可爱的临海小城，11月已经几乎没有游人了，一路驶过的街道，除了街头的路灯，房子大都没有灯光，紧闭着双层的合叶窗，看来这个小城的大多数房屋都是为了渡假所用。 Photo © feifei 老马的妹妹在这里有座房子，一座典型的当地乡村风格的房子，这个距离pointe-du-raz只有一公里的小村子，有十四户人家，只有邻居的一对老夫妇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，其他的房屋被各个国家的人买去，作为渡假住所，老夫妇告诉我们，这里简直象欧共体一般，有英国人，法国人，德国人，瑞士人，比利时等。 在夏季的时候，这个小地方热火朝天，汽车，孩子，猫狗，充满了生活气息，过了夏季，整个村子寂静下来，各户门窗紧闭，除了定期来打扫房屋的人，老夫妇两个 成了这里冬季的唯一住户。 Photo © feifei 尽管La Bretagne的冬季并不十分寒冷，但11月下旬，有风的时候，空气还是寒气逼人，我和老马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电暖气，并生了炉壁火，这座长期无人的屋 子才有了人气儿，走到院子里，看到屋顶的烟囱里冒出的缕缕白烟，被风吹的立刻消失在清冽的空气里。在冬季，在旅行中，曾无数次看到过别人家烟囱里的白烟，那家的温馨就象那飘入空中的烟雾，穿过我的心房，此刻我站在院子里，想到此时，偶尔过路的人看到这袅袅的炊烟，他们是否也会有温暖的感觉？ Photo © feifei 次日清晨，我们沿着村子外面的街道，向pointe-du-raz走去，街道两旁的房屋也都是寂静无声，门窗紧闭，甚至连猫狗也见不着，给人的感觉，这是座空城，不过街道旁的房屋都很漂亮，白色的房子一桩接一桩，漆成蓝色和黄色的窗户异常醒目，给这空城带来一些生气。 Photo © feifei 但凡海岸线曲折复杂的地方，海上灯塔便成为一景观，pointe-du-raz也不例外，多暗礁，多风浪，由于这里的灯塔都建造在海中的礁石上，无法登塔， 只能远距离的欣赏那浪花拍礁的壮观，天气晴好时，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小岛Ïle de sein.　原想做渡船到小岛看看，只因那天风浪大而罢了念头。 Photo © Marco Paoluzz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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